在校时间还有20天的时候,我开始享受高三。
到这个时候,总有一种曲终人散却岿然不动的悲壮。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有些话是说一句少一句了,有些事情是做一件少一件了,就连小卖部那黑店老板都跟我说新鲜的三明治也是卖一个少一个了。
又坐在靠墙,开学第一天就坐在这里,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星期天晚上小病猪从老远的窗口跑到这里来问我借草稿纸,我说:“凳子底下自己拿。”他不好意思了两下就真的自己去拿了,一拿就只留了半叠A4纸给我。
“K,你吃草稿纸的啊?”
“噢哟,半辈子草稿纸都在这了,我保证!”
小白在遥远的窗口嘿嘿笑出声来,小病猪像英雄一样凯旋而归:“你古诗补完了伐?”
“早勒,还有30几篇,今天又要开夜车了。”
“噢,good,你都没做完我们就不慌了。”
小白又嘿嘿两声:“瞎讲。”
星期一早上班主任冲进来的时候,世界为之一怔。卷卷的两鬓勾勒出他方正的脸颊,白色的夹克衫领高高竖起。小黄回过头来说:“猫王啊!”厄。今天猫王说完“滑不溜丢”的流体不用考虑摩擦力之后,开始要我们好好学英语:“我当年就是英语吃的亏啊,你们现在一定要好好学,物理你们就不要订正了,留下来的时间多背背英语哦……”传说有人晚自修的时候在办公室看到他给儿子默英语单词,现在他语重心长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不过猫王的儿子实在是很可爱,星期三补课的时候,就听见一小孩的声音:“爸爸,妈妈肚子饿了……”哎,会叫的小孩就是有饭吃。
小黄在桌上睡着了,满满一黑板的“滑不溜丢”没有人擦,于是宝爷进来的时候对着黑板矗立了很久,然后看看他得意的数学课代表说:“下次什么时候我们数学课在物理课前面,我们也写整整一个黑板,不要擦噢。”可怜的纳什只好尴尬的跑上去,尴尬的擦好黑板,尴尬的对宝爷笑笑。
其实小黄是靠着墙睡着的,因为靠在墙上就是想睡觉。可是一想到隔壁就是men’s room,我就马上坐直了。看看窗口阳光明媚,我们的寝室之花就放在那儿。狮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包满天星的种子,wiscuid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个漂亮的花瓶,还不知道从那里挖来满满两瓶淤泥,总之,窗台上就是有那么两瓶小东西。我们天天下课都跑去看,据说唱歌会帮助种子发芽,于是中午我们边唱着寝室之歌,边拿着小花瓶当麦克风。正当我们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然发现有很多眼睛吧唧吧唧的盯着我们——唱太响了,还很不知不觉分了多声部。小狮子立马放下花瓶,郑重地对我说:“快点去扫地。”噢,我也立马放下花瓶。跑到后面窗口去拿扫帚,念叨着,扫地扫地。突然发现簸箕不知怎么的变成薄薄一片铁皮了。正当我纳闷的时候,纳什回过头来说:“那是我们的球门。”
“那你把它踢回去呀。”
他指指前面的小白。
“厄,算算算。”
于是我就只能拿着铁皮扫地了。搞定,铁皮还挺好使,放回去的时候听见纳什絮絮叨叨换位子换位子。不一会,Yeh就真的请全班同学换了一下位子,我推着沉重的桌子走啊走啊,终于到了遥远的窗口,say, the return of the king。接着就被小白嘿嘿笑了。
下午发英语答题卡的时候,就听见:
“人生啊。”是纳什说的。
“几何啊。”是小白说的。
“难得痴狂啊”这是我说的。
原来坐在板报旁边就有一句“人生几何,难得痴狂”的句子,我们都耳濡目染了。感叹当口,小病猪和小黄又要打起来了,又是在争论到底谁是谁老婆。这年头断背得实在有点嚣张。
英语听力做得天昏地暗,总结出来的结果是我们教室离广播室太近,有相当大的回声啊,但我们还是坚持没有暴动。为了这个,好像连老天都感动得哭了,居然这个时候下起小雨。考完,转过去跟纳什说:“小雨,在下哎。”一帮人看着他会意地笑,他“切”了一声把头别过去。本来以为小雨也会选物理的,没想到还是去了女生扎堆的地方。想当初和她一起为她们班加油,好像我并不是为了看比赛,而只是为了能和她一起去感受这个世界。这种期盼也许是因为对她身上某种特质的喜爱吧,很让人迷惘的感觉。
快上课的时候,小白还没有回来。奇多说他去找施瓦辛格了,我不知道这名字怎么想出来的,他们说蛮贴切。沉默了一会儿,纳什说这雨怎么下得冷嗖嗖的,一帮人又看着他笑。他说:“干嘛啦,小白被别人抢了呀,伤心啊。”一帮人哦一声……
高三的效率一直是很高的,因为高三的老师都很敬业。大C老师总会嗑瓜子嗑到凌晨两点,然后把前一天的考卷连带作文评语一起发到我们手里;猫王也总归趁着我们吃中饭的时候冷不丁的把卷子赶出来,让我们好好消化……英语的高效也不足为奇了,就听见拉卡机“沓沓沓”几下就把整个年级的都拉出来了,每班平均分啊,每道题的错误率就更是不在话下了。于是,晚自修刚刚坐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桔黄的小卡片已经趴在桌子上等我了。
有点惨不忍睹,分数上面有个红红的大圈。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害得小白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叫“哇,98分唉!”(答题卡满分97)。看到小狮子,也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对着红红的圈。我刚想上去拍拍她,她就站起来说:“出去走走伐?”“嗯,好”
我们走出了龙门楼,整个世界很安静。我们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空气好像有点湿,朦朦胧胧。我们像抛下世界一样,大义凛然地在黑暗里走着。越来越远离那压人的气焰的时候,我们却没有越来越快乐。走着走着,我们到了操场门口。回首望望那一派灯火通明,我们还是决定回去,回去面对该面对的东西。“会不会被猫王抓住啊?”“管他呢!”
站在楼下的时候,从龙门楼的后门看进去,看到门厅,再往前,看到花坛,看到校门,看到门外的车水马龙。这时候一盏车灯将我们照得睁不开眼睛,发现龙门楼变得特别金碧辉煌。
“我们想要出去,就要先进去吧。”
结果,没有碰到猫王,红红的圈圈至今还放在案头时时警示。
这就是高三要做的11件事之一,写给学弟学妹的,被贴在了门厅里面。纳什写的课程表也被沾光的贴上去了,因为和我写在一纸张上,奇多还把所有考试用红笔圈了出来,警醒世人。星期三领妈妈去看想我的皇皇巨作索取表扬的时候,就听见旁边一位高二学生的妈妈指着考试课程表对她儿子说:“看看诺,高三诺!”
那个男生看了两眼说:“这有什么啦?就考试呀!”后生可畏啊!
一场语文,两场英语,一场数学,一场物理以后,终于熬来了这礼拜体煅课,我跟宝贝说去打羽毛球吧。好久没运动,刚刚打了几个来回就气喘吁吁了。通常一个场地3,4对人已经是幸运的了,可今天大家的运动兴致特别高涨,我和宝贝只好在两张网交界的地方,好几次都差点撞到柱子。
打累了,宝贝说:“走吧。”
“嗯,好,我等一下还要出去吃饭。”
刚想去洗手,宝贝说:“我们去念慈楼洗呀吧。”
“干嘛阿?”
“那里有镜子呀。”
“嘿,还挺要好看的。”
打闹的时候,就看见VB迎面走来,我马上端正了一下姿态说:“老师好。”
“唉,你好。”
宝贝在旁边偷笑。Vb还是颓的一个样子,眼睛空空的,手插着口袋。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是让我很诧异的一件事情,这我是在物理考试那天知道的。他走进来监考的时候,我都叫出声来了,引得狮子看我的眼神有点像看外星生物。我跟她说,完了完了,这次肯定考不好了,只顾的看vb了。果然意料之中的烂。打铃的时候,我还在奋笔疾书。就听见vb叫我的名字,激动了一下不知道往哪落笔了。
“***,不要写了,把卷子交上来。”
“我在写名字。”后来卷子发下来才发现,名字写到班级那栏里去了。
到了念慈楼,宝贝在弄头发的时候,我也瞥了一下镜子。天啊,脸红的不得了,还有油光可鉴的。惨了惨了,刚刚就这么见vb了,真是形象大损。
回教室,正好小妖来找我,就和宝贝say bye-bye了。
刚出龙门楼,小妖就问我:“你带了多少啊?”
“20。”
“呀,那等下我们两人就吃一碗面得了。”
“怕什么,大家都这么熟了,等下问她们借好了。”
“不行,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人要活得有骨气。”
“嘿,还有骨气,有骨气就来敲诈我的啊。”
“哟,咱俩谁跟谁啊,能一起掐着手指头过日子的人已经不多了。”话是不错。
在后门大汇师,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目的地。记得上一次大团圆是小妖的生日,在Mc里。其实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高一的时候是四面墙把我们聚在一起,高三的时候又是四面墙把我们分割开来。可那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是可以像这样亲密,像这样出去潇洒。于是那天潇洒的结果是,我的皮夹子里还剩两个硬币,一个五角,一个一毛。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手挽着手拍成一排上楼梯,后面的人必然是以为看到了八女投江的幻象。大家在楼梯口分道扬镳后,我就踏着铃声进教室晚自修。突然莫名听到一声轰笑,一帮男生嗡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坐到位子上,就听见小白自言自语说:“我为什么这么智慧?”
“你帅呀。”
“我为什么这么帅?”
“厄,今天你不正常。”
这时候纳什插过来很深沉地撑着脑袋说:“我不是人,我是炸药!”“轰”——笑。
我终于知道刚刚为什么哄了,是尼采,《瞧,那人》。他们都去当小c老师的好学生去了。我们总归是很喜欢听小c老师讲故事的,她说综合课就是最好的消遣,想睡觉就倒下去睡,睡得无聊了,你们就起来听几句好了。我们不知道她是怎么趁着我们睡着的时候从强势政府效率高说到我们学校食堂旁边就有个苏荷区,是我们家F老师叫Boss弄的;我们更加不知道她又是怎么从“这次模拟考不是我出的”看到尼采为什么这么帅。我们的图书馆里居然有这么惊世骇俗的书,真是名副其实的“国内领先,国际一流”。黑色的封面上面是尼采黑色的脑袋,可惜纳什太白了。
晚上要重写作文,全班都写,后来才知道,全年级都写。怪不得前两天几个男生被派去当苦力,两大箱的全部都是作文纸和答题卡。今天要写的是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n senior three.其实星期一写的时候已经写了大合唱,现在我真是想不出来其它的了。小白看了一节课的范文,纳什问了一节课为什么,我很被鄙视的在做了一节课实词解释。做到第145个的时候,猛然发现被欺骗了,明明说好就只有131个的。
唉,跟小黄说:“我纸头好像又要不够了。”
“哎,你不行。”小黄施舍了我一叠,说,“我做人一向很自觉的。”然后继续磕他的瓜子。男生嗑瓜子是罕见的一件事,男生非常喜欢嗑瓜子是非常罕见的一件事,男生带领女生一起嗑瓜子,这么罕见的事居然被我碰到了。自从黄嫂送来一包瓜子以后,我夹卷子的夹子就从来没离开过小黄“阿明”的纸袋,我周围“嗑嗑嚓嚓”的声音就更是络绎不绝了。黄嫂总归会在小黄不在的时候送来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今天有体煅课,男生篮球照例打到6点,照例要捧着泡面自修,她就拎了个小盒子放在小黄位子上。可刚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把盒子挪到桌子上,说:“我怕他坐扁了。”厄,不过凭小黄的稳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当小黄和小病猪正在研究贾平凹笔下的日本人是怎么把瓜子整个塞进嘴里,怎么把“滑不留丢”的瓜子掉在地上,又是怎么像钟表匠一样小心翼翼的挑着瓜子仁的时候,作文纸发下来了。
写,说写就写。刚写完一个题目,小白就说:“黑色水笔还有伐?”我举了举手中的笔,他就转到别处去了,“黑色水笔还有伐?”如果我有第二支,我一定借给他,这是废话。水笔真是水,逝者如斯一会儿就用没了,某个礼拜就问他借了一支,满的。考语文最伤,洋洋洒洒800字下来笔芯已经缩掉一大截,如果碰到晦涩点的散文加上几道五六分的主观题,那怕是等不到这礼拜第二次数学测验,这支笔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还好,这次做的是标准试题。不过,现在我们两支笔的墨水加起来也已经不足一支了,接下来的6场有点悬。于是,每上完一节课,我们就神经兮兮的捻开笔盖,噌的亮出笔芯。
“汤得牢伐?”
“库以库以库以。”
……
“还汤得牢伐?”
“么希望了。”
终于撑到了礼拜三,妈妈拿来几支笔,恰好是一个牌子的,就还给他一支,但他说算算算。唉。
问了几圈小白终于借到了笔,也是用水的,不过是钢笔。就在我刚动笔写第一句的时候,居然就有人写完了!纳什一把抢过来开始读:“The moment impressed me most in senior 3 was when I came across a sentence……噗”他没读下去,但这更加激起了同学们听下去的欲望。于是在我们殷切的目光中,纳什完成了传道的任务:“I’m not a man, I’m explosive”(我不是人,我是炸药)“轰——”……从此,这试卷就如同那个年代的毛主席语录一样,在我们班广为传阅。可怜了作者那天晚上委屈得只能把几篇20多分的范文胡拼乱凑成一篇交上去。
心潮澎湃写了两大页,交差之后又继续开始结构方块字。到第160个的时候,我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椅子在动,以为又是奇多在踢我的椅子。唉,今天看到vb,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我就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可不一会儿,又感觉在动。
在我正要转过去用责问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小病猪却生生地问小黄:“你有没有感到晃啊。”
小黄倒吸了一口冷气:“地震啦!”
没有别的声音,全班屏息凝视,脸上是异样的表情。这是听见后面一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声音大喝一声:“大家往上看!”就看见天花板上的投影仪晃啊晃,影子就绕着Yeh做匀速圆周运动。这下可炸开了锅,只有纳什还摆着刚才那个奥特曼的pose。
“快钻到桌子底下去呀!”
“我数学还没有做完唉。”
“还好还好手机在身边,我要给我妈打电话。”
“我刚刚听见轰轰两声,是不是有人要炸上中啊。”
“小黄,带好钱包!”
……
只怪我们班太沉着冷静,炸到打铃下课都还没有一个人走出教室,2班早已经空了。跑去找小妖回寝室,就看到硕大一教室里,只有小妖一个人在那闷头看书,不过估计是从柜子上那翻到的Story100。
“喂,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用功啊。”
“谁说就我一个的啊?”小妖指指旁边,只怪我视力太差,就看到“考神”在窗口矗立,两只手不知道比划什么。
“他在干嘛啊?”
“他在看着楼是不是真的在晃。”厄。
到楼下,正好碰到龙门楼熄灯,我和小妖像在打生化危机样的朝着半关半闭的门口奔去,就感到走廊上昏黄的灯在我们背后一盏一盏灭掉。终于逃了出来,回头看看,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龙门楼就像一个硕大的怪兽盘踞在那里,风在吹着楼顶上那口古钟。我一直在想那钟是干什么的,到高三了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是镇压怨气的,考试怨气。
这个时候小妖给了我一把伞说:“我师傅怕你没带伞,跑过来给我的。”噢,伞很大,可惜没有下雨。我们照例去操场跑步,还好场地有点潮湿,没有多少人,不过那些坐在领操台上的就另当别论了。
我们总归喜欢边跑步边唱歌的,越是唱到后面就越是有味道了。
第一圈:“速度70码,心情是自由自在……”
第二圈:“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第三圈:“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人快走光的时候,我们也磨磨蹭蹭地晃回寝室。
“这样跑有没有用啊?”
“你套个塑料袋在头上试试看。”——一位德高望重的生物学者曾经告诉我们,人体以肝糖原为底物的时候,消耗一份O2,生成一份CO2;然而,以脂肪为底物的话,消耗一份O2,只生成半分CO2。于是乎,当你想知道你是在消耗糖原还是脂肪的时候,就套个塑料袋在头上吧。如果你觉得空气稀薄,上气不接下气,最终停止呼吸的时候,那么运动效果就达到了。不过至今还没有什么人尝试过。
几天以后,猫王把专业目录和草表发下来了说:“清华北大自己去文科办公室拿噢,上学期发掉200多张勒”然后就进了30几个,这他没说。课间的时候,就看到一堆一堆的人就凑在一起研究院校和专业,每个人好像都无师自通。
“外交学院是干嘛的啊?”
“当外交官的呀。”
“水产大学是干嘛的啊?”
“卖鱼的呗。”
……
“建筑要加试美术的唉。”
“考进去学好勒,不行就调剂呀。”
“那不是要进考古系啦。”
“你不是喜欢木乃伊嘛。”
“海事好像蛮低的嘛。”
“啊呀,要不要考游泳啊,我只能游25米唉。”
……
“化工不收色盲的诺。”
“完了,做不成炸药了。”
“法医为什么要身高170以上啊?”
“怕你够不到解剖台。”
……
草表拿在手上,不知道填满以后是什么景象了。
要回去的那天,小病猪又跑到我凳子底下来,我说:“你干嘛啊?”
只见他拿起一叠白花花的A4纸说:“唉,前面半辈子过完了。”看着他手上白晃晃的一片,我没有再说话。
呵,一个高三占去了我半辈子的记忆,现在半辈子就要过完了,有点快。找不到小狮子了,宝贝在门口等人,小妖估计已经走了吧。视力越来越差,世界却要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我刚想好好欣赏,有人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走过的这半辈子就要过完了,实在有点快。我抬头看看小白,他在整理英语卷子。又看看纳什,他刚刚关上书包。我拖着装满书的箱子,想说再见,却没有说。经过装着满天星的瓶子,发现它已经发芽了。我们再回来的时候你就会开花的吧,你也在等待么?和我们一样。静静的等待,只为了六月芳华。
人生,几何,难得痴狂。




